雲上太陽

想去馬祖已有好長一段時間,去年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想念卻始終在心裡擺動不已.

於是終於在2008中秋剛過的季節成行,和同樣喜愛美食的Mayu搭了早班飛機奔往南竿. 臨行前一晚倆人還在為要帶多大的袋子商討著,年輕的Mayu就怕到時袋子太小無法把土產通通帶回來. 

2008.09.19 天氣晴

    立榮飛馬祖的飛機不大,頂多坐六十人左右. 雖是早上七點四十的班機, 仍是滿載的. 路程不遠, 稍稍在機上補了一下眠也就抵達馬祖了. 一下飛機後先打電話給日光海岸,得知要接送的話要多加10%的費用,於是我們決定改請鼎鑫機車行的老闆來接人到他店租機車. 結果等到的是一輛計程車. 很快就到達機車行,老闆是個年輕人, 可能是時間還早一副要醒未醒的模樣. 長期在台北搭捷運成為地下行走族後的我八百年沒騎過機車,試車時老闆看了還老大不放心,可是在南竿也只有機車才方便呀. 幸好Mayu膽子大,我們就這樣騎乘一輛125的先往旅館卸行李.  這兒的地勢果然是高低起伏, 我因先要熟悉這騎車的感覺, 只能慢慢騎, 倒也很快就找到旅館了. 先把行李寄放好,旅館老闆查了潮汐時間後要我們趕緊先去北海坑道, 因為一旦又漲潮, 就要等隔日了.

    於是我們的第一站就是聞名的北海坑道. 因為辛樂克颱風剛走, 隨潮帶來的飄浮髒物特多, 正好有請包商在清理環境, 沒想到只是跟正在工作的大哥哈啦一下, Mayu就登上膠艇去體驗坑道筏船的特殊經驗.(我有些顧慮婉拒邀請) 隨後到大漢據點及鐵堡參觀, 才深感早年要當兵的年輕人對「金馬獎」的敬謝不敏. 狹暗的地道,望之無盡的大海, 青春的生命怎堪如此無趣的守衛生涯, 確實艱辛吧! 而後等逛完寧靜的津沙聚落, 早就又熱又渴又餓了. 我們選擇先到清水村的儷儐吃飯, 這是網路上有介紹且是日光老闆也推薦的. 果然非假日的午後生意還是不錯. 我和Mayu點了花蛤, 淡菜, 老酒黃魚, 地瓜葉和老闆推薦的水餃,果然新鮮好吃, 淡菜肥美是我未曾吃過, 據老闆說前些日子更好, 時入秋季已經瘦小些. 花蛤是東莒來的,自然的甜味讓Mayu愛極了. 老闆趁閒和我們聊天, 直說像我倆這樣的散客只占他客戶群的25%, 因為生意很好, 老客戶多的很, 還真不需要我們再幫他宣傳呢! 其實我們一進門就發現機車行老闆已經在裡面和朋友吃飯, 原來在牛角一帶的居民也愛跑到清水來吃這一家哩! 

    吃過了午飯, 天氣又熱得很, 於是騎著車我們順著路先到馬祖港的天后宮參觀, 接著就直奔夫人咖啡館去喝下午茶. 事先從網路上得知位置不好找, 幸運的是我們倒沒繞冤枉路就找到了. 週五的午後尚未有客人, 熱情的老闆娘一定要我們試試地瓜年糕與自豪的冰咖啡. 悠閒的吹著海風, 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忙著補捉美景的我們說不出的幸福. 忍不住要傳簡訊給在台北的大貓和金美來分享這一刻心情. 只可惜還要趕在酒廠下班前過去參觀, 未能多做逗留. 下次訪南竿時一定要再來這兒一趟, 詳聽老闆娘為成為天主教徒所承受村民排擠的艱苦歷程. 而當我們到達馬祖酒廠已經快五點了, 親切的招待員不僅邀我們看影片介紹, 還願意特地在她下班前讓我倆看一看八八坑道, 瞧我倆有多幸運. 這位依婆婆的親來到馬祖的招待員, 在小三通之後就不用千里繞行香港回大陸家鄉, 對岸娘家再也不是那麼遙遠的近距離. 我想這樣的故事在這兒是不少的.

    離開酒廠之後我們在夕陽的牛角聚落閒逛一圈, 找到了換址後的依嬷的店(又名蝴蝶屋)和在原址但已換人經營且更名的依嬷老店. 聚落裡發現用心的植栽, 把牛角的美更上顏色. 騎著腳踏車獨玩耍的孩童滿是汗的童顏裡, 我看到了最美的景緻. 天色至此已微暗, 我們不想太晚回旅館, 所以不再往它處去,直返馬港去找尋旅館老闆和酒廠招待員都介紹的大眾餐廳. 其實大眾和儷儐是親戚, 大眾的老酒麵線聞名, 嚐來也是名不虛傳, 讓我和Mayu驚豔不已, 一碗的份量很多, 還好我們只叫一碗. 因為肚子實在不餓, 只點了一盤竹聖, 味道也不錯. 另外炒一盤佛手打包, 準備稍晚當消夜的零食. 比較起來儷儐的價味比較實惠, 料理手法保有食物自然鮮味也教我們唸唸不忘. 摸黑回到日光已經有些疲累, 梳洗完畢喝過小酒, 和Mayu躺著聊天, 想到我們在夫人咖啡館買的紅糟和老酒郵寄回台北, 房東太太無辜地要幫我們領回時, 不由而同的笑叉了, 因為難保明天我們又買了一堆伴手禮宅配回去哩!

2008.09.20 也是晴

    一夜並沒好睡的我早早就起來.原本幽暗的天色光亮的很快, 忍不住開了後陽台去拍照. 清晨的日光傍著海水聲, 景色一極棒. 只是我們今天要趕著七點的船到東莒,無暇多欣賞就得迎著晨曦出門了. 先到港口探好路, 我倆飆著車要到介壽獅子市場買早餐. 幸運地遇到一位婦人帶路很快找到市場,隨後才發現她也在市場邊賣起魚獲來了. 隨即找到了傳說中的阿妹的鼎邊銼, 不過賣繼光餅的小販還沒來, 我們改買了阿妹老闆娘介紹的地瓜餃(不知怎稱呼, 裡面是蘿蔔絲, QQ的不錯吃). Mayu買鼎邊銼時老闆娘說小三通後台灣人都直接跑到大陸去, 而陸客根本不到馬祖來玩, 假日生意差很多. 我想這是很多人的失落吧! 回到港口Mayu先去買票, 我則去停好機車以便鼎鑫老闆自己來牽車. 我們找到了寄物櫃放好行李, 準備好要出發去東莒. 上了船我好奇問同行一年輕婦人帶的一大袋餅食為何, 她很快地拿了一個給我們, 說是馬祖人吃的大餅, 是喜餅的一種, 很多老人都愛這一味. 沒買到繼光餅卻吃了大餅, 上帝的安排就是出乎意料的美好. 旅遊就是要隨性隨意隨緣, 總有美麗的意外豐富了旅程.

    到了東莒立即在碼頭打電話租機車, 船老大民宿的老闆正好開輛遊覽車經過碼頭,付了錢就立刻牽車,還真是多角化經營呢.因只有半天的時間就要趕中午的船回去, 所以不多延宕馬上出發. 從大埔石刻到大坪村, 再繞到福正聚落與福正沙灘, 花崗岩的建築與南竿不盡相同的味道令我著迷. 看過了聞名的東莒燈塔, 繞了半天我們找不到神密小海灣時, 又遇到了在大埔石刻時問路的婦人. 承她指路我們終於找到了海灣. 東莒島小小的, 不多久該去的觀光客景點都去了, 後來又逛回大坪村, 為了買國利豆腐, 我們跑去華美商店, 但還是沒吃到豆腐,只好叫了碗老闆娘自製的豆花來吃吃. 原本想一碗豆花兩人分應該只吃一兩口就沒了, 誰知端出來的是一大碗公的豆花, 讓我倆都快笑瘋了. 豆花雖不是頂美味(口感與台灣的不一樣), 可是記憶非常深刻. 同時為了把早上買的地瓜餃分掉, 我們送二個給獨遊的待業青年, 他即便是在馬祖當兵卻無機會到處走走. 趁下一個工作找到前特意回馬祖遊玩. 後來又遇到一對年輕夫妻走來, 我們請他們一起分享地瓜餃時聊起彼此玩的景點. 他們先在北竿待了兩天, 原本要在南竿過一夜, 誰知到了東莒知道有些特殊玩法要過夜才能玩到, 就把去南竿的行程取消. 他們也透露北竿最近假日有開放船遊到大坵, 不用花到兩千元包船就可以去看梅花鹿, 聽得我和Mayu好心動.

    華美的老闆娘很熱心告訴我們隔壁”找茶”的奶凍很好吃, 正說著那老闆娘就走過來了. 於是我倆也到那店裡坐坐, 聊聊東莒有那些好玩的. 原來中秋節的烤肉活動因颱風順延一週, 今晚在燈塔哪兒有辦烤肉, 村裡還廣播著有公車要接送民眾的通知, 真的很親切的感覺. 其實昨日在南竿也有聽說馬港在週六晚辦烤肉活動, 於是猜想也許到了北竿我們也能碰到同樣活動呢! 找茶的老闆娘是一個熱愛東莒的在地人, 跟她聊天可以感受到她那份愛鄉的執著. 我們約好下次要專程來東莒玩, 也一定要來找她. 東莒的民風更純樸, 人與人之間更親近也樂於分享, 門戶不上鎖不關大門的景象如同兒時記憶的鄉下, 只是在本島已很難再見了. 很可惜我們沒機會留在東莒吃午餐享受海產饗宴, 這遺憾待來日再彌補囉! 

    回猛沃港等船時, 那個好心指路的婦人也到候船中心, 還熱情的跟我們打招呼. 這島小小的, 人人都相識, 對外來旅人也都誠意十足的, 真令人感動. 待回到南竿沒能趕上一點的船到北竿, 只好再等一小時. 所以到北竿時已經兩點多了. 芹璧老闆接我們到民宿後又匆忙送客人去機場. 接待的姑娘腔調不太一樣,後來才知她來自對岸連江, 每年來北竿打工兩個月.可見在外島兩岸民間交流其實非常普遍.

稍做休息後我們租了機車就頂著陽光出門去, 因為明天要去大坵的話, 今天勢必要把景點走完. 於是我們先從坂里沙灘玩起. 可惜原本漂亮的沙灘因辛樂克把當初鑿山壁的碎礫全推上了沙灘, 只見大小的石頭滿佈, 感嘆美景不在的同時, 也驚覺大自然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 隨後飆行陡坡到壁山,登高望遠北竿景色盡在腳下. 之後行經塘岐村, 決定先去買阿婆魚麵, 阿婆不在店裡, 阿公的福州話(?)又聽不懂,所以也沒多問怎樣處理魚麵. 買好麵走到隔壁的魚之鄉叫一碗魚麵來墊個肚子. 沙茶口味加上紫菜和自製的魚丸和魚餃, 還挺鮮美的. 這時已近黃昏, 正好在塘后道沙灘消磨夕陽時光. 金沙般的細沙踏起來超舒服,難怪要稱之為糖沙. 北竿環島的公路找路很簡單,但坡度更險, 我們逛了08據點後, 因天色暗了又覺路很陡峭, 只好放棄06據點. 這時一身的汗悶得受不了, 當下決定先回民宿洗澡. 等梳洗完畢天色已暗, 加上擔心路況不熟又勞累, 所以就在民宿用餐. 可能在南竿的第一餐太美好了, 芹壁的餐實在普普又不便宜. 倒是坐在戶外吹夜風看星星很享受. 芹壁的美眾人皆知, 不親身體會太可惜. 不過這一晚我仍睡得不好, 雖有海浪聲伴隨卻熱的輾轉難眠. 其實Mayu有問我要不要開冷氣, 可是實在太吵, 關了窗也阻絕了潮聲, 所以放棄冷氣. 以後再來北竿我可能要選擇其它民宿也說不定.

2008.09.21 大太陽高高掛

晨曦的芹壁很美. 趁著吃早點前我們就在聚落裡到處拍照, 並找尋傳說中的海盜屋. 意外和一位來自外地的文化工作者吳金城先生聊了起來. 據他說遊客的馬祖印象很多都是不正確的,譬如說這兒的居民身家超過上千萬的並非稀有, 絕非如我們所認定的生活艱辛. 其實一如地理氣候的緣故造就這裡居民堅韌的個性般, 連石頭屋也常佈滿綠植, 展現島上旺盛的生命力. 芹壁的早餐是繼光餅夾蛋,沒想像中的好吃,也許那美味要到獅子市場去尋找了. 

    昨晚託那酷酷的打工妹妹不放棄地幫我們問到了今天去大坵的行程, 所以我們提早出門去橋仔晃晃. 找到了橋仔漁村展示館, 瞭解當地漁民早年的漁業發展, 服飾及生活用品, 還有閩東和閩南文化信仰(封火山牆的廟宇建築屬於閩東系統) 展示館的小姐來自台灣,得知我們要去大坵, 還叮嚀我們要避開人群就有機會撿到梅花鹿的角, 因為她也有拾獲. 這訊息讓Mayu興奮不已, 滿心期待大坵之行有收穫. 步出展示館, 原先坐在涼亭吟唱老調的阿公已離去, 但耳邊的歌聲猶似繞耳般迴旋著. 去大坵的漁船小小的, 名為大雄壹號. 不習慣艙裡矮低的樑, 我的頭連續撞了兩次, 直到回台北時仍會作痛. 大坵的梅花鹿是當初居民在全搬遷到北竿後去放養的, 沒想到戰地任務解除後官兵也撤出大坵, 梅花鹿變成了島主,相繼繁殖現有一百多隻鹿群在島上生活. 原本以為這島小小的, 沒想到繞行一圈也挺費時費體力的, 日頭正烈, 我和Mayu遠遠看見梅花鹿的身影卻始終近不了身. 後來決定攀爬到坡頂去堵牠們, 誰知梅花鹿相當警覺的與我們保持距離,我們還在這處伸脖子尋望牠們蹤跡, 猛回頭卻發現一群鹿正在後頭觀察入侵的我倆, 一見我們轉身鹿群又飛奔走開. 追逐梅花鹿未果又熱出一身汗, 只好放棄追鹿專心欣賞這島上秀麗風光. 繞島一週曬暈也濕透的我最後只想快回碼頭休息去. 直到後面一段路才經過已成廢墟的村落, 拍照的同時也遙想當日居民的點滴, 大坵之行雖然沒有拾得梅花鹿角, 也算是美好的回憶.

    回到橋仔先去洗個臉然後坐在涼亭看海吹風喘口氣, 有輛賣菜的小貨車引起我們好奇去看看賣啥, 結果大多蔬果雜貨都是台灣本島運來的. 可見離島對本島的依賴度有多高. 於是和開貨車賣菜的婦人閒聊, 得知她是年近半百的單親媽媽. 靠著賣菜不僅把孩子帶大,還蓋了一棟大房子,就在橋仔漁村. 她正考慮明年開放作為民宿, 所以我也跟著要了電話屆時好連絡. 此時一輛遊覽車載來一團觀光客,讓我們多等好久才吃到大名鼎鼎的黃金餃. 只是黃金餃口味依舊(聽那導遊說的), 但阿婆去年已老逝. 現在是媳婦接手,只賣假日而已. 中飯是在龍和閩東餐廳, 因為大部份的餐廳只做桌菜, 龍和則可提供散客點菜. 只是烹飪手法個人覺得很台式,東西也沒特色, 難怪Mayu直說沒機會再去儷儐吃很遺憾. 用完午餐騎車回芹壁歸還,稍作休息後老闆送我們去碼頭坐船回南竿. 去南竿機場的路上請司機
在馬祖酒廠稍停讓我們買老酒,也為此三日假期劃上句點.

    我想, 我會尋時間再拜訪這彷若天堂的島,淨藍的天,碧澈的海. 悠悠閒閒地晃呀晃,啥事也不幹,啥景點也不趕的慢活著...

Remark: 1. 東莒”找茶”: 0836-88009, 0919-919-118

        2. 橋仔(小貨車老闆娘,可能開民宿): 0919-394-602 黃瑞金